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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西方卷(6)

物理学的各种定律是怎样发现的?它们的性质又是怎样的呢?首先必须指出,我们并没有权利假定有任何物理定律存在;如果它们以往一直存在的话,我们也没有权利假设它们将来还会以类似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也许在某个美好的日子,自然界突然间发生一个预料不到的事件,使我们全都迷惑莫解。这种情景是很可以想象的。假如这种事情发生了的话,我们也完全没有力量反对它。我们甚至作出了种种努力,但仍然无法使新产生的紊乱状况恢复秩序。这时我们也仍然不能提出抗议。在这种事件面前,科学所面临的唯一道路只有宣告破产。因此,科学就不得不从一般的假定出发,也就是假定有一个普遍的规律统治着整个自然界。用康德的话来说,便是科学家必须把因果性的概念看成是一个先天的范畴。没有这个范畴就不可能得到任何知识。

摘自(德国)普兰克《从近代物理学来看宇宙》5

从以往的某些时期中,科学与哲学纵使不是互相对立的,至少也是各不相关的。这种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了。哲学家已经认识到他们没有权利给科学家指定目标、和达到这些目标所应采取的方法。科学家也认识到他们观察的出发点并不完全存在于感官的感觉之中,同时科学没有一些形而上学也不能存在。近代物理学使我们对一个老道理得到一个特别深的印象。这个老道理说:在我的感官感觉之外还有许多现实存在;对某些问题和冲突说来这些现实比经验世界中最丰富的宝藏还要有价值。

摘自(德国)普兰克《从近代物理学来看宇宙》7

归纳法事先假定了一种形而上学。换句话说,它是以一种事先成立的理性主义为基础的。如果要引证历史的话,除非形而上学已经证实有一个历史可以引证,否则便没有理性根据。同样的道理,对未来的猜测也必须事先假定某种知识基础,也就是说,必须事先认定有一个服从以往某些起决定作用的因素的未来存在。困难就在于了解这两种观念的意义。但不了解它们的意义,归纳法就成了笑话。

下面可以看到,就归纳法的本质来讲,我不认为是由一般规律中引伸出来的。这是从过去某种特殊情形的性质来推论未来某种特殊情形的某些性质的方法。但适用于一切可认识的事态的一般规律,是一个远比这种方法更为广泛的假定,对这种有限的知识说来是一个很不妥当的扩大。

摘自(英国)怀特海《科学与近代世界》111

科学的进步在于注意到内在联系,在于以勤快的创造才能揭示出永恒变化的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只是某些普遍联系或被称之为规律的相互关系的实例。弄清楚什么是特殊寓于其中的一般,瞬息寓于其中的永恒,这是科学研究的目的。从科学的观点来看,树上的苹果落地,行星围绕太阳运动,以及地球为大气层所环绕都可看作是万有引力定律的实例,尽可能把最复杂的易消失的情况分解为永恒规律的各种实例,这是现代思想的支配观念。

摘自(英国)怀特海《数学引论》Ⅰ

对自然的因果过程进行的所有数学计算,必须从某些假定的自然规律开始。因此,尽管我们已经正确地计算了某个现象必然出现,但疑问仍然会存在——这个规律是真实的吗?如果这个规律陈述一个正确的结果,那么几乎可以说它很可能不是真实的;因此即使根据正确的计算最大可能的结果大概也不会出现。然而我们不具备以理想的精确性进行观察的能力,因此,归根结蒂看来不精确的规律可能就会使我们满意了。

摘自(英国)怀特海《数学引论》Ⅲ

在科学事业中,真正的天才是那些发明新的研究方法的人。有名的发现常常是由他的后继者做出的,因为他们能以新的活力应用这种方法,不用预先花费精力研究这种方法;但是对于进行科学研究所要求的思维的智能来说,无论后继者是多么才气横溢,也比不上第一个发明这种科学方法的人。

摘自(英国)罗素《在自由主义教育中科学的地位》

科学观的核心是一件十分简单、十分明白,而且看上去又是十分平凡的事,说起来几乎可能会引起嘲笑。科学观的核心为提供对世界进行认识的钥匙,根本不考虑我们自身的要求,爱好和兴趣。如此露骨地说,这似乎同陈腐的滥调不一样。但是在激起我们热情的党派活动的事务中,始终想到它决不是容易的事,特别是在可利用的证据是不确实的和不确定的地方更是如此。

摘自(英国)罗素《在自由教育中科学的地位》

我做完所有我想做的关于纯粹数学的研究之后,我就开始考虑物理界。由于很受怀特海的影响,使我对奥卡姆剃刀有了新的应用。在这以前,因为奥卡姆剃刀在算术哲学里有用处,我早就喜欢奥卡姆剃刀了。怀特海使我相信,不先假定点、瞬是世界的原料,我们就不能够研究物理学。他认为(在这一点上,我后来也同意)物理世界的要素可以由事件构成,每一事件占据有限量的时空。

凡运用奥卡姆剃刀,我们就不必否定我们所不用的那些实体的存在,我们却能不确定其存在。这有一种长处,就是减少解释不管哪方面的知识所需要的假定。关于物理世界,证明没有点-瞬是不可能的,但是证明物理学没有任何理由假定有这些东西,是可能的。

摘自(英国)罗素《我的哲学的发展》Ⅰ

人类已经存在大约一百万年了。有历史记载也大约有六千年了,农业出现可能更久些,不过也不会太久。科学在确定有教养人的信念中作为支配的因素大约有三百年的历史,而作为实用技术的源泉大约也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在这短暂的时期中,科学本身已被证明是一种非常有力的引起变革的力量。当我们考虑到近来它如何发挥威力时,我们不能不相信,在改变人类生活中它的首要作用。

摘自(英国)罗素《科学和传统》

科学对人在宇宙中的地位的观点的影响有两个相对的方面:这就是降低和抬高人的地位。从冥想的观点来看是降低了人;从活动的观点来看是抬高了人。后者的影响逐步地超过前者,但这两方面都有重要性。

摘自(英国)罗素《科学和传统》

科学借以得出它的信条的方法同中世纪神学的方法完全不同了。经验证明:从普遍原则出发,从而进行演绎,是危险的,这不但是因为原则可以是不正确的,而且还因为根据这些原则的推理可能是错误的。科学并不从广泛的假设出发,而是从观察或实验所发现的特殊事实出发。从一些这类事实中得出一条普遍的规律,如果这个普遍规律是正确的,那么这些事实就是这个普遍规律的例证。这个规律不是断然规定的,而是在开始时被作为上一个有用的假设来接受的。要是这个假设是正确的,那么人们从来没有观察到的某些现象就会在某种情况下发生。如果发现这些现象真的发生了,那么在这范围内就算证实这个假设是正确的;如果它们没有发生,那么这个假设必须被抛弃,并且必须发明一种新的假设。然而,人们发现许多事实符合假设,但不能使假设确定无疑,尽管最终它也许在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是有可能被证实的,假如那样的话,那么它就被称为理论,而不叫做假设。许多不同的理论,每一个都是直接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的,都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更加普遍的假设的基础,如果这个假设正确,这些理论都可以根据它断推出来;而且这种普遍化的过程是没有止境的。但是,在中世纪的思想中最普遍的原则是出发点,而在科学中它们却是最终的结果——也就是说在特定的时候是最终的,尽管在后期它们很可能成为某个更加广泛的规律的例证。

摘自(英国)罗素《宗教与科学》Ⅰ

人们常常为这样的观点辩护,科学应该建立在清晰的、严格定义的基本概念之上。实际上,没有一门科学,甚至最严格的科学,是从这样的定义出发的。科学活动的实际出发点应该是描述现象,然后进一步组织分类,再把它们联系起来。即使在描述阶段也不可能避免对手头的材料使用某些抽象的观念,使用从各种来源得到的观念,而不是只利用新的经验结果。对于这些材料作进一步加工时:更加离不开这些观念,它们后来就成为科学的基本概念。开始时,它们肯定有某种不确定性;但它们的内容无疑有清晰的界限。只要它们仍然保持这种状况,我们就可以通过重复参考观察的材料理解它们的意义。我们认为应该由此导出抽象的概念,但决不意味着事实必须服从概念。因此,严格地讲,它们本质上是一种约定,虽然并非一切都能任意选择,而是由它们与经验材料的重要关系来决定。在我们能够清楚地认识和说明它们之前,我们把这种关系看成是神圣的。只是在对有关问题的领域作进一步探索研究之后我们才能更加清楚地描述在其背后的科学概念,并且逐渐地改进这些概念,使它们具有广泛的应用,同时又能在逻辑上保持一致。这时才能用定义限制它们。然而即使对这样的定义,科学的发展仍需要它们具有一定弹性。物理学提供了出色的例证,即使是那些以定义形式确立起来的“基本概念”,其内容也总在不断地改变。

摘自(奥地利)弗洛伊德《本能及其变化》

你若相信科学只会有确已证实的命题,那就不免误解了;你若对科学作了这个要求,也未免太不公允。只有那些有权威欲的,甚至于要以科学教条代替宗教条的人们才有这种要求。其实科学作为教条仅有极少数明白无疑的原则;它所包含的主要是有不同程度的机率的陈述。科学家有个特点就是能够满足于接近真理的东西,虽然缺乏最后的证明,却也能进行创造性的工作。

摘自(奥地利)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Ⅲ

人类的自尊心曾先后从科学手内受了两次重大的打击。第一次是知道我们的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仅仅是无穷大的宇宙体系的一个小斑点,我们把这个发现归功于哥白尼,虽然亚历山大的学说也曾表示过近似的观点。第二次是,生物学的研究剥夺了人的异于万物的创生特权,沦为动物界的物种之一,而同样具有一种不可磨灭的兽性:这个价值重估的功绩成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查理·达尔文,华莱士,及其前人的鼓吹,也曾引起同时代人的最激烈的反抗。然而人们的自尊心受到了现代心理学研究的第三次最难受的打击,因为这种研究向我们每人的“自我”证明就连在自己的屋子里也不能自为主宰。而且只要能得到少许关于内心的潜意识历程的信息,就不得不引以自满了;其实要人类观察内心的,也不仅是我们精神分析学,更不是从我们才开始的;我们不过是坚决地主张这是自己的本分,并坚决地用各人视为秘密的经验证据作出支持罢了。世人普遍地非难精神分析,甚至于不顾学者的态度和严谨的逻辑,就是由于这一主要原因。

摘自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ⅩⅧ

我们不得宣称科学为人类理智活动的一个区域,而宗教和哲学为另一区域,也不得宣称科学不必干涉其他两者,它们在真理上有同等的地位,更不得宣称我们大家都可自由选择其信仰的由来和对象。人都以为这个态度是宽容的,可贵的,没有偏狭的成见,但是不幸得很,这个态度是不足为训的,它和非科学的weltan schauung〔宇宙观〕同样有害,而且在实际上是同一东西。因为真理是不能有所宽容的,也不允许调和或有所限制。科学研究是着眼于人类全部活动范围,所以对于侵入其任何部分的其他力量不能不采取不妥协的批评态度。

摘自(奥地利)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新教程》ⅩⅩⅩⅤ

科学的思想在实质上和信仰者及非信仰者在处理日常事件所应用的通常思想并无不同。

……科学的目的在于达到和真理相符合,换句话说,在探求客观存在和我们的欲望满足与否极有关系之事物。而这种和外部世界的一致性便称为真理。因此,宗教倘自称能代替科学,或竟自称因降福于人,故必为真理,我们为大家的利益起见乃不得不驳斥这种称赞或僭越。人们已经知道根据经验的规律,尊重实在的情境以处理其日常之事,现在若要他将切身的利害完全信托于自由行使职权而不受理性思想控制的一种势力,便未免所求太苛了。至于宗教允许给信仰者以护佑,我却有一比喻,汽车司机告诉我们说他会开车,但不受交通规则管束,而仅凭想象的冲动,我想决没有人敢坐他开的车。

摘自(奥地利)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新教程》ⅩⅩⅩⅤ

从系统的理论观点来看,我们可以想象经验科学的发展过程是一连续的归纳科学。理论的建立,推导及精确表示的方法与用经验规律来论述的一大堆单个的观察的结果相类似,由这些经验规律互相比较,再找出一般的规律。由此看来,科学的发展同分类目的编辑有些相似。它纯粹是一种经验的工作。

但是,这种观点并没有包含整个的实际过程;它忽略了在真正科学发展上占有重要地位的直觉和演绎思考的部分。当一种科学开始发展后,它的高深理论就不再仅仅由安排的过程中得到。研究者根据经验材料而发展出一套系统的思想,一般说来,这种系统的思想是根据逻辑的方法,由少数称为公理的基本假设而建立的。我们称这种系统的思想为理论。理论是否成立,要看它是否与许多单个观察的现象相符合,这一点就是理论为“真”的所在。

摘自(美国)爱因斯坦《相对论》附录Ⅲ

由复杂的经验数据,可能会发展数个互不相同的理论,但由那些经得起试验的理论所得的演绎看来,那些理论之间都很能完全一致,我们很难找出一个演绎,能符合两个互相不同的理论。

摘自(美国)爱因斯坦《相对论》附录Ⅲ

西方世界文明的最重要的外在形式是机器及其工艺生产。间接地说,它们是在十七世纪发生的科学革命的结果。它影响着人们的外在习惯、主要兴趣,影响着人们进行工作和交往的环境,无论在家庭、在工厂、在国家还是在国际间。科学在现代世界中是最强有力的社会因素。但是,科学是通过它的偶然作用,更正确地说是受人们的思想和企图的不断变化的影响而起作用的。这种外在和内在作用之间的差别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最大的矛盾。思想习惯和欲望实质上在科学兴起之前就存在着,但它们起作用的条件却完全根据科学而不断改变着。

摘自(美国)杜威《科学和社》

科学只不过是知觉的显现、意图的说明、常识的完善和精确的语言表述。

摘自(美国)桑塔亚那《理性生活》Ⅴ,11

我们看到的相同内容的科学进步史——严格地说,可能是从伽利略的物理数学科学以来的历史——是把感觉现象改为量的符号形式的技艺:这是明显的,因为这些学科在可理解的学科中确实是最微不足道,最不严密,因而也是最容易的。

摘自(法国)马利坦《神性》Ⅹ